NO.2572 -舍尔纳
作者：铁舰长 / 编辑：冷小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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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5月初，德国输了。
柏林已陷落，希特勒已自杀，第三帝国只剩下最后几天寿命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，仍有大量德军部队接到严厉命令：不许后退，不许投降，继续作战。
下达这些命令的人，是德国陆军元帅费迪南德·舍尔纳。这位后期德国陆军总司令更大的争议，是不经军事审判就直接处决士兵。
讽刺的是，几天之后，这位要求别人死战到底的元帅，却乘飞机离开部队，投降了美国。
舍尔纳
这是舍尔纳留给历史最著名的一幕。很多人因此认定他只是个残暴的伪君子。
但历史人物从来没那么简单。
在德国陆军的最后两年里，舍尔纳是最能打的将领之一，也是少数还能维持部队秩序的人。
那么，他为何会那么残暴？答案就藏在德国崩溃的最后阶段。
最后的督战队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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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4年夏天，德国东线已经出现全面危机。6月22日，苏军发动“巴格拉季昂行动”。
短短数周内，德军遭到毁灭性打击，数十万德军伤亡、失踪或被俘，整个东线崩塌。
就在这种背景下，舍尔纳开始进入希特勒视野。与很多出身贵族的德国将领不同，舍尔纳来自普通家庭。
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，他是一名步兵军官。他不属于普鲁士军官团的精英圈子，也没有曼施坦因那样耀眼的理论才能。
但他有一个特点——执行命令，而且是不打折扣地执行。
1944年7月，舍尔纳接任北集团军群司令。此时苏军已经逼近波罗的海的里加湾。德军部队士气低落，撤退现象越来越严重。
舍尔纳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整肃军纪。他经常乘飞机或者汽车突然出现在前线，发现军官躲在后方，立刻撤职。
在随后的日子里，这种整肃升级为现场枪决或绞刑。只要士兵或军官在后方没有携带书面的“前线指挥部作战许可”，就会被他直接视作逃兵处死。
舍尔纳甚至要求把绞刑架设在交通要道旁边，用来震慑后方人员。
这种做法在德军将领看来近乎疯狂，但却十分符合希特勒的胃口。
1944年7月底，舍尔纳被任命为北方集团军群司令。1945年1月，他奉调接掌A集团军群，几天后该集团军群改称为中央集团军群，权力越来越大。
希特勒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高。
此时的大多数德国将领，都在思考如何保存实力，舍尔纳思考的是如何继续战斗。
希特勒为什么喜欢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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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战争后期，希特勒越来越不信任职业军人。
这些职业军人总是和他意见不一致。曼施坦因要求机动防御，古德里安主张战略撤退，伦德施泰特认为德国已经没有获胜希望。
这些建议从军事角度看往往是正确的，但希特勒不愿接受。他需要的是服从和继续战斗。
1944年7月20日刺杀事件之后，这种倾向更加明显。越来越多资深将领遭到冷落。越来越多忠诚派受到重用。
舍尔纳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。
1945年4月20日，希特勒授予舍尔纳陆军元帅军衔。这是第三帝国最后晋升的元帅之一，五天后格莱姆被晋升为空军元帅，成为帝国最后的元帅。
当时柏林已经岌岌可危，几十公里之外就是苏军。
希特勒却仍然认为舍尔纳能够创造奇迹。他相信只要部队继续战斗，局势就还有希望。
他打仗行不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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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把舍尔纳写成一个只会杀人的疯子，并不符合历史事实。
他的军事能力并不差。1944年秋天，在今天波兰和斯洛伐克边境地区，苏军和德军围绕喀尔巴阡山脉展开激烈争夺。
舍尔纳指挥的部队利用山区地形迟滞苏军推进，给德军赢得了宝贵时间。
1945年初，苏军发动维斯瓦河—奥得河攻势。德军多条战线被迅速突破，很多部队直接崩溃。
在这危急关头，舍尔纳火线接管了南线残部并改组为中央集团军群。
在他的指挥下，这支部队相对完整地撤向西方。尤其是在西里西亚地区，他利用山区地形组织了一系列防御行动，使德军在战争最后几个月仍保住了部分工业区。
就连不少苏军将领也承认，舍尔纳的部队比其他德军集团军群更顽强。
但他的成功，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极端纪律之上。他认为恐惧能够产生战斗力。
他认为后退首先是意志问题。这种观念在1945年的德国越来越流行。
因为德国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没有燃料。没有飞机。没有兵员。唯一还能依靠的似乎只剩纪律和意志。
越来越多的德国军官开始相信，靠严刑峻法或许还能维持战线。舍尔纳正是这种思维的极端体现。
从职业军人到政治元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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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国陆军曾经有一套引以为傲的传统。专业，克制，服从国家而非个人。
从老毛奇到施里芬，再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德军参谋体系，都体现着这种传统。
但到了纳粹时代，这种传统发生变化，尤其是战争后期。忠诚压倒专业，政治压倒军事。舍尔纳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。
曼施坦因敢和希特勒争论，古德里安敢拍桌子，舍尔纳不会。无论命令多么荒唐，他都尽量执行。
哪怕是在1945年春天，德国已经没有翻盘可能。舍尔纳仍然要求部队死守阵地，仍然严惩撤退人员。这让很多军官十分反感。
德国第4装甲集团军的一些军官后来回忆，他们最害怕的已经不是苏军坦克，而是来自司令部的调查和处分。
这很值得玩味。德国军队最初以灵活机动闻名。到战争末期，却越来越依赖强制和恐惧。这恰恰说明德国军队已经失去了活力。
最大的讽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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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4月底，柏林保卫战进入尾声。4月30日，希特勒自杀。
德国事实上已经战败。此时舍尔纳仍然率领中央集团军群驻守捷克地区。
5月4日到5月7日，他继续下达命令，要求部队坚持抵抗，并向西转移。
原因也很现实。许多德国军人不愿向苏军投降，他们希望进入美军控制区。舍尔纳本人也是如此。
5月8日，德国正式投降。就在这前后，舍尔纳离开自己的司令部，乘坐飞机飞往奥地利。
大量部队被留在原地，许多官兵直到最后仍在执行他的命令。
这一幕成为舍尔纳一生无法摆脱的污点。那个长期宣扬死守到底的人，却逃跑了。
战争结束后，舍尔纳先后被美军和苏军控制。
1952年他被苏联判处重刑。1958年才获准回到西德。回国后，他又因战争期间下令处决德军军官而受到审判。
1973年舍尔纳去世，终年81岁，他是最后一位去世的德国前陆军元帅。
结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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舍尔纳并不是德国最有名的元帅。论战役指挥，他比不上曼施坦因；论装甲战，他不如古德里安；论个人魅力，远逊于隆美尔；论资历和声望，他就更没法和伦德施泰特相比了。
但要找一个最能代表德国最后阶段的人物，舍尔纳最符合。
他身上集中了第三帝国晚期几乎所有特征：绝对服从；极端纪律；顽强抵抗。
他确实维持了部分部队的战斗力，也确实延长了一些战线的寿命。
但他无法改变一个根本事实。1945年的德国已经输掉了战争。
当一个国家依靠枪决来强化纪律，依靠恐惧来维持秩序时，就说明它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舍尔纳只是第三帝国逐渐崩塌的缩影。